有越來越多的科學證據顯示,很多不同物種的動物都有辦法認人。這些研究結果,令人印象深刻,因為,這些動物也包括了各式各樣的「低等動物」(lower animals),好比無脊椎動物。我們之所以關心「動物辨認人類」這個議題,有三個理由。第一,這樣的一種能力,是我們所謂「智力」(intelligence)的一部份(見〈動物認知〉,〈智力〉)。動物竟然能夠認人,那麼,牠也許比我們之前所相信的還要聰明。比如說,很多人認為狗(dogs)很聰明的原因之一,就是牠們會認人,並且與牠的主人一家發展出深刻的感情。如果我們也能在其它動物身上找到類似的能力,這或許會影響我們對其它動物之智力的評估。
第二,這樣的一個智力上的評估,往往直接影響到我們如何對待不同的物種。簡單說,動物福利和我們對動物智力的評估是密切相關的(見〈動物的道德地位〉)。
第三個理由是和動物實驗有關。當動物被抓來做實驗時,我們會在牠身上做許多事,有些是正面的,有些則不一定。跟人一樣,動物也會試著預期即將發生在牠們身上的事,並且在身體及心理上以各種方式做好準備。觀察這樣的一種刺激的最好指標之一,就是當某些人出現時,所引起的興奮或痛苦:「如果喬進來我的房間,我就慘了;另一方面,如果是比爾進來,大概就是要餵我東西吃或來給我抱抱。」
當動物的這些反應的發生,很確定地和某個人有所連結時,這就能視為一種預測。如果一隻動物能區分喬和比爾,並且能把不同的人和不同的後果連結在一起時,那麼,一種稱呼為「巴夫洛夫式的制約反應」之學習的簡單形式就發生了(以俄國生理學家伊凡巴夫洛夫Ivan Pavlov命名)。但是,在這個例子上,這種制約反應倒有點特別,因為,這個預測物或刺激制約(conditioned stimulus CS)的東西是「某個人」,而不是一個鈴鐺或節拍器。生理學家厚思理岡特(W. Horsley Gantt)在狗身上研究這個反應,並且以「人做為CS」來描述之。
如果狗能認人,那麼,這個可能性也應存在其它物種;而且,這個制約反應對於實驗結果,可能有強烈而不可預料的影響。戴維斯(Davis)和巴霍爾(Balfour)檢測涉及各種動物的實驗研究,發現動物之能夠認得科學家或實驗室技術人員,將會在該實驗動物身上產生行為和生理上的重大影響。他並且發現,這些影響常被忽略,因為,科學家往往不認為動物有可能認得人。
比如說,如果某人正在研究緊迫(stress),他或她會想知道動物的血中類固醇(glucocorticoids)是否有提高。首先,研究者得需要一個在非壓力性的環境下測得血中濃度標準值,但是,如果動物知道即將有痛苦的事會發生在牠們身上--因為牠們是被某個牠們認為會帶來痛苦的人所處理--那麼,要找到一隻非處於壓力環境的動物將十分困難。
許多證據也顯示,最常拿來做實驗的動物之一--大鼠(rats),也能認得人。讓老鼠和一或兩個人每天接觸十分鐘,十四天以後,這些動物就會爬到這個人身上接受餵食或「聽」他講話。然後,再把這些老鼠放在一個長桌子上,熟人坐一頭,陌生人坐另一頭;在對著這個陌生人小心仔細地聞一聞後,所有老鼠都會跑到熟人坐的這一頭,並且爬到他身上。五個月後,這些老鼠仍然都還記得當初那個人。接下來的研究,則是用另外的老鼠,讓牠們只和某個人接觸五次,而且不餵食。結果仍然一樣,所有老鼠都選擇了往熟人這邊靠。最後的研究,則是僅接觸一次,而且也沒餵食,但結果還是一樣。
老鼠不是唯一能認人的,貓(cats)、雞(chickens)、牛、羊、兔、海豹(seals)、鴯(emus)(譯者按:產在澳洲一種形似駝鳥的無翼大鳥)、三趾駝鳥(rheas)、駱馬(llamas)、豬(pigs)、草原土撥鼠(prairie dogs)、黑猩猩(chimpanzees)以及家犬等,都會認人。隨著「動物會認人」的科學證據陸陸續續地取代了各種傳說,這些證據,也影響了動物實驗的設計和動物智力的評估,最後則是影響了動物福利(animal welfare)。
By John P. Gluck,陳真譯
文章摘自「動物權與動物福利小百科」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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