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6-11 動物保護

動物園真是動物的家?

曾看過這麼一個故事。小駱駝一天問:「爸,我們的背上為什麼有駝峰?」「因為我們在橫越沙漠時要儲存脂肪和水分呀!」駱駝爸爸說。「那我們為什麼要有長睫毛呢?」「因為沙漠風沙大,可以保護我們的眼睛呀!」「那我們的腳底為什麼要長肉墊呢?」小駱駝又問。「這樣比較容易橫度沙漠呀!」駱駝爸爸很自豪地說。

最後小駱駝問:「喔…那…那我們現在在動物園幹嘛?」

九十一年七月,台北市立動物園曾對媒體表示:「蒙古野馬在野外早已瀕臨絕種,目前多以圈養繁殖,在近親交配下,原本短而豎立的鬃毛開始下垂,腳蹄處也由黑轉為白色。而由於圈養繁殖過多,家族龐大,早已分成四處圈養,並將已成年的公馬分開」。

九十一年一月,動物園對媒體表示:「野馬因為園內活動不比野外,蹄部磨損不夠,常會不良於行」。二月,動物園宣稱:「野馬體質過弱早夭,毛色也出現正常馬不會出現的白色,必須放慢繁殖的腳步。」三月,動物園又說:園內已有二十隻野馬(六公十四母),不過持續近親交配的結果,新生野馬體格一代不如一代。除了遺傳基因不良,「家族內鬥」更是嚴重。例如,十八歲壯年的「蒙強」「個性殘暴」,不僅有過把懷孕母馬「莎莉」踢到流產的紀錄,還曾殺死已六歲大的親生仔馬「惠星」。

人工圈養野生動物的問題多,要將圈養的動物野放問題更多。為了復育蒙古野馬,一九八六年起中共在新疆成立「野馬繁殖研究中心」,佔地九十公頃,並陸續從歐美動物園引「回」十八匹野馬。十五年後繁殖出一百一十七匹馬,成為亞洲最大的種群。二○○一年八月,在內蒙讓「野馬還鄉」的計畫終於實現,有二十七匹自一九九七年就已經被試著「半野放」的野馬,在卡拉麥里自然保護區嘗試走出圍欄大門,迎接自己的「馬」生。

然而事與願違。不到半年,野放的二十七匹馬有一匹懷孕流產,三匹死亡;擔心剩下的二十四匹野馬無法承受嚴冬的考驗,最後工作人員用剩餘草料引回圍欄中。原訂二○○二年夏天進行的第二次野放計畫則被「推遲」。中共官員表示,野放計畫推遲,主要是「復育的野馬在野外生活的適應性還不太強,加上繁殖中心資金匱乏、監測手段落後所致」。

事實上,自從一九六○年布拉格動物園開始出版國際血統書以來,圈養繁殖的蒙古野馬,全世界已有一千三百隻以上。只不過這整個圈養族群的血統都源於十九世紀俄國軍官Przewalski從野外捕獲的二十八隻存活野馬。因此,近親交配以及繁殖過剩,早已是圈養蒙古野馬的「全球化」問題。

再嚴格檢視台北市立動物園的野馬保育計畫。如果真的每一匹都彌足珍貴,真的是為了「群體效益」、是屬於「國際物種保育計畫」的一環,怎麼會粗糙到在動物還未自長途遷移的緊迫中恢復,便讓民眾「有機會」去驚嚇動物?再看台東池上牧場只有三公頃多的土地,真要談「野外復育」計畫,是連復育一種動物都嫌空間不夠,卻還移去了九種三十三隻動物。

從經費的角度來看,就算動物園誠心要做保育,根據「犀牛觀測」組織針對犀牛保育的研究,人工圈養一隻犀牛的經費,大約可在棲息地保護十六隻。全世界的動物園都常說,物種保育是跨國界、跨區域的合作,因此在蒙古或在內蒙一萬八千平方公里自然保護區內野放蒙古野馬的「國際物種保育計畫」,恐怕需要的不是台北市立動物園「繁殖過剩」的殘弱野馬,而是錢吧!

若暫撇開「不當繁殖及繁殖過剩」的問題來看,動物園想讓草食動物有更大的奔馳空間,這當然值得鼓勵。只是讓人擔憂的是,把繁殖過剩的動物搬走了,動物園會把空出來的空間用於改善其他動物的圈養空間嗎?還是又要引進其他更可以創造「門票收入」的物種?還有,搬出去的動物會不會又被不當繁殖,以致再度造成過剩,再度回到以前的擁擠狀況?恐怕這才是社會大眾可以共同監督觀察的重點!

作者:陳玉敏(動物社會研究會辦公室主任)

社團法人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 All rights reserved by EAST 立案證號:台內社字第八九〇九四〇〇號 法人登記證號:105證他字第232號 (02)22369735~6 eastfree@east.org.tw 台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四段162號3樓之4 劃撥帳號:19461051 戶名:社團法人台灣動物社會研究會 網站協力:拾穗者文化